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添加书签陆啸天的声音里裹挟着风,冲破院门时,人还未至,那股焦灼的气息便已扑面而来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墙角,蜷缩如虾、口角淌血的儿子,心猛地一沉。
再看陆青峰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五指红印,一股灼人的怒意自胸腹间升起,直冲头顶。
可那怒火,在触及不远处那道静立如松的身影时,便被一道无形的冰墙给生生挡了回去。
陆辰就站在那里,衣袂未乱,气息平稳,仿佛刚才掀飞两人的,不过是拂去了两粒尘埃。
陆青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滚带爬地扑到陆啸天脚边,死死攥住他的衣袍,声音已带上了哭腔。
他猛地指向不远处挣扎着起身的柳如烟,涕泪横流地嘶喊:“她说要借刀杀人,怂恿我去寻南宫圣子,诬告陆辰杀了凌霄剑宗的人!我……我是一时糊涂,才信了她的鬼话!”
“谁知道南宫天根本不是陆辰的对手!现在……现在我们全完了!”
可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却丝毫未减,“明明是你自己贪图家主之位,主动找上我,商议如何借南宫圣子的手除掉陆辰!如今事败,倒把脏水全泼到我一个女人身上?你算个什么男人!”
陆青峰被戳到痛处,状若癫狂,“若不是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勾引在先,我岂会行此蠢事?是你!都是你害了我!”
两人当着众人的面,狗咬狗般地撕咬起来,言语间,就将那些阴私龌龊的算计抖落得一干二净。
陆辰负手而立,静静地听着,唇角无声地扬起一抹弧度,那弧度里没有笑意,只有冰冷的讥诮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压下翻腾的气血,转过身,竟对着陆辰,缓缓地、郑重地躬身一拜。
他开口,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沉重,“青峰年幼无知,受奸人蛊惑,才铸下大错。恳请少主看在他终究流着陆家血脉的份上,饶他一条性命。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文书,“按陆家家规,当废除修为,逐出家门,永世不得踏入碎叶城半步。”
陆辰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,“还有,从今日起,你与她,皆不可再姓陆。”
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,可最终,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:“……遵命。”
而他陆啸天,经营陆家数十年,根基人脉遍布全城。只要他带着核心力量离开,剩下的陆家,不过是个空壳子。
届时,釜底抽薪,围而不攻,不出三月,陆辰便会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光杆司令。
陆辰看着陆啸天眼中一闪而逝的阴鸷,自然明白这老狐狸在打什么算盘。
陆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“派人去一趟柳家,告诉他们,柳如烟在我手上。”
他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柳如烟,淡淡道:“赎金,一千万两。少一个子儿,就准备给她收尸。”
陆啸天深深看了陆辰一眼,没有多言,只对身后的心腹护卫使了个眼色,那人立刻领命而去。
陆啸天以大长老之名,带走了府中超过八成的族人、护卫、管事与仆从。
车马辚辚,人声嘈杂,那些人临走时,投向陆辰院落的目光,混杂着敬畏、不屑与幸灾乐祸。
夕阳的余晖拉长了廊柱的影子,院中,只剩下十几个年岁不大的陆家子弟,手足无措地站着。
这里是陆啸天多年前置办下的私产,如今正好成了他们的落脚之处。
“爹!我们就这么走了?那陆家……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那个杂种?”
陆啸天端坐主位,脸色阴沉如水,他没有看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,目光幽幽地望着窗外沉下的暮色。
“升仙大会在即,只要你能夺得魁首,拜入六大仙门任何一家,届时,你再回来,今日所失的一切,爹都会让你加倍拿回来。至于陆辰……”
南宫天刚踏进房门,整个人便像失了骨头一般,软绵绵地瘫倒在地。
陆辰那一拳,远比他预想的要沉重。体内的五脏六腑仿佛被巨锤碾过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,像是要将肺叶撕裂开来。
南宫天咬着牙,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,抖出三颗猩红的丹药,一口吞了下去。
丹药入喉,化作一股暖流,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。他闭上眼,准备运功疗伤。
他堂堂万象王土的天骄,来这偏远的碎叶城,本以为是闲庭信步,顺手再将慕容雪那冰山拿下,成就一桩美事。
金丹九重的修为,剑意三重的境界,还有那不讲道理的肉身之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