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、其实也没那么复杂，说到底就是利益关系，各取所需嘛。

“我对这游戏机懂一点，所以之前豪哥就找到了我，说是有个事儿要我帮忙，长期合作，每个月给我这个数！”

一边说着，一边这小伙子就不好意思地露出个笑容来，用手势给我比划个数字。

“两千？”

我皱眉，“还是两万。”

他摇摇头，一副得意的表情，“你太保守了，兄弟，是二十万！两千块怎么可能打动我的心啊？我是那么不值钱的人么？”

一听这数字，连我都惊讶了。

这年头，一个月二十万，什么概念啊？

啥活儿能挣这么多，想也不用想，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工作。

于是就问他到底张家豪让他干什么，别卖关子。

“其实很简单，他虽然是这家游戏厅名义上的总经理，可是游戏厅却不是他的，是那个姓沈的。

“姓沈的一个就给他开三万块钱，他嫌少，所以就想背着沈总在客人头上算计。

“他让我利用这些人好赌成性的心理，在游戏厅跟人家赌博玩游戏，专门找那个花钱大手大脚的，水平高不成低不就的。

“就比如刚才吧，那刘哥就是我和张家豪做的局。

“豪哥在我用那台机子上做了手脚，保证我能把刘哥给赢了，然后赚到的钱我和豪哥分，就这么简单，我说清楚了吧？我能走了吗？”

说完，小伙子两手一摊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，看得人直想抽他。

“可这钱再多，也不至于多到一个月给你二十万吧？

“刚才那刘哥不是也就只给了你三千块钱吗？”

我有点没转过来这个弯，同时也意识到，现在的游戏厅跟十年前我所呆的游戏厅早已经不是一个江湖了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用一种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。

“你还真是狗屁不懂啊，那三千块钱算个屁，那只是冰山一角。

“你知道每天在游戏厅里消费的客人有多少么？能消费出去多少钱么？

“我这么跟你说，一个月三十天，几乎能有二十天里，我可以在这个游戏厅里每天赌赢三个人，平均每个人输给我八万块钱。

“你算算，这一共是多少钱？”

随着他说完，我也在脑子里简单地算了一个结果。

一个月下来，可能光靠赢对方的游戏赌局，就赚了足足一百六十万。

这还是只是二十天的份额，保守估计，一个月的收入几乎在二百万左右。

这么巨额的利润，给他二十万确实不算高了。

只是没想到，张家豪竟然会玩这一手，瞒着沈总，他一定是把这二百万都偷偷藏下了。

或者说，只给了少数一部分。

沈总不知道这几个月少赚了多少钱，怪不得之前查账一直对不上，他怀疑张家豪做手脚实在是太过于合情合理了。

“哎，我说，你到底什么人啊？找我问这个你可得给我保密啊，不然要是豪哥知道了，我怕他说我泄露秘密，说不定会弄死我。”

他跟我吹了个口哨，“我可是看你也在这游戏厅里干活，所以才跟你说这么多的，毕竟，不管怎么说，你和豪哥是站在同一个战壕里的队友，怎么也不可能出卖他的啊。”

我心中觉得好笑。

心说你还真是想错了，我之所以来问你，就是因为我跟张家豪完全不在一个战壕里。

要是回头这件事让张家豪知道是你告诉我的，你会有什么后果，我也管不了了，你还是自求多福吧。

“行，兄弟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，你走吧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抽出一支烟来递给他，目送他离开后，我也回到了游戏厅。

回去的时候，张家豪在前台跟收银员要账本看，见我回来，他警惕地看了我几眼，问道：

“小飞，干什么去了？”

我笑了笑，不好意思地说道：“昨晚不知道吃什么东西吃坏了，去厕所蹲了一会。”

“哦，是吗？”

他没再说什么，直到我过去大龙那边的时候，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。

看来这个张家豪还真是够谨慎的，以后得小心点他。

至少不能让他看出来我在调查他，不然的话，他可能会让我们一根毛的线索都找不到。

“哎，哎，你刚才到底干什么去了？把所有的活儿都扔给我，我他妈累死了！”

大龙此时正在吭哧吭哧地擦游戏机，看到我回来，一脸地不高兴。

我扫了一声张家豪，这会儿他已经离开了，我就跟大龙把刚才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。

大龙听了很震惊。

“我靠，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，这个张家豪看起来可不是一般人，这得偷偷密下多少钱啊，可不是一笔小数目，搞不好比沈总赚的都多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对大龙的说法表示认同。

大龙想了想说道：“你看沈总看着混的位置挺高，可估计也是草根出身，没什么知识，文化水平也不高。

“游戏厅这种地方本来就利润不透明，他又不用个靠谱的人，算计他是早晚的事儿，不过没想到这张家豪胆子这么大。

“咱俩是不是得赶紧把这事儿告诉沈总，再拖下去的话，这游戏厅不知道每天要给他损失多少钱呢。”

大龙小声对我说。

他不想让沈总蒙受太大损失，也是看在沈锦云的面子上。

大龙就是这样，沈锦云虽然说不喜欢他，也直接没给他留什么面子，可大龙还是心善，希望沈锦云一切都好。

我点了点头。

当天下班之后，张家豪还在前台对账本，估计是这几天又赚了不少，研究着怎么贪污呢。

我当没看见，笑嘻嘻地走过去，说道：“豪哥，下班了，你还不走么？”

“哎，我是这里的总经理，你们该下班下班，我还得把这收尾工作给做一做，哪能像你们一样到点就能走啊。

“说起来，也真是羡慕你们，最起码时间上自由，不像是，有时候简直就是连轴转。”

张家豪似乎是想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，笑着说道。

可这些话落在我们的耳朵里，实在是虚伪得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