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俩停车的时候，看到广清大厦门口已经挤了不少人。

大楼外侧挂着一条很醒目的横幅，写着拍卖会相关的东西，什么多少位古玩届的专家和市领导莅临指导啥的。

楼前还有不少穿戴整齐的保安，都是荷炝实弹，路边还停着几辆警车。

每一个往楼里进的人都要接受人和仪器的双重检查，防止把任何具有危害性的工具和物品给带进去。

排场闹得相当大。

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，不免觉得有些新鲜，就看春生倒是轻车熟路，估计是来过不少次了。

“看到没？就那人在检查入场券，不过他应该认识我了，一会你跟着我就行。”

他抬手指着门口一个穿制服的男的，面前的人排着队拿入场券等着他检查。

看着看着，我就觉得非常尴尬。

“你确定咱们就这么进去？”我问春生。

春生闷头找入场券，“那不然呢？”

我牙花子直疼，看着眼前这些陆续等着进场的人，不是人中龙凤也是人模狗样，西装革履打领带，再不济也是商务套装什么的。

再看我们呢？

我还行，就普普通通的T恤加牛仔裤，虽然都已经洗得发白了但至少干净。

可春生就不一样了，他那军大衣不知穿了多少天了，包浆不提，站得距离近一点都能闻到一股捂吧味。

头发也多少天没洗了似的，都快擀毡了。

我说你就这么进去，不得让人给轰出来？

春生丝毫不在意，哎了一声，“这种场合认钱不认人！小飞哥，有时候越是隐藏大佬，越是穿得朴素。”

说完，他还颇为自得地捋了一下他的擀毡头。

我两眼一黑，心说你他妈这哪儿是穿的朴素？你是不是对朴素二字有什么误解？

排着队往里进，不时有人往我俩这儿看，还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。

我全当没听见，但心里还是非常尴尬。

东张西望，到处也没看到张建国的身影，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，这货不会临时出了什么状况不来了吧？

于是给他发了条微信，他倒是回得快，说自己刚到，就准备入场呢。

下面给我发了一张照片，是他站在队伍里，怀里抱着零零碎碎一堆的古玩。

我回头一看，果然他在队伍最末尾。

到我们检查入场券的时候，那穿制服的人一看是春生，就笑了。

“你小子又来了啊！”

春生乐出一口白牙，搂着我，“带我朋友来，他这次想入手点好东西。”

“进去吧！”

一挥手，把我们放了进去。

春生上前，把那人拉到角落里，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，过一会就看到那制服男眉开眼笑，冲春生点了点头。

“你跟他说什么了？”我好奇道，看着春生大摇大摆地走回来。

“咱们也不能白来，你来这儿不就是为了看到张建国破防吗？”

春生指了指大楼里边的一间像大会议室的房间，“一会检验古董就在那儿，我跟他刚才打了个招呼，让咱俩混进去看。”

说完，冲我挤了挤眼睛。

我看了春生几秒，缓缓对他竖起来个大拇指。

真是肃然起敬。

这小子还真有点人脉。

入场结束，那些准备出手古玩的人都涌入了会议室，我和春生坐在了最角落里，我戴着口照，谨防张建国把我给认出来。

就看到张建国在队伍前头，一脸兴奋地张望着。

估计是想到了自己马上就身家六百万了，嘴角越扬越高。

“你这些东西……”

古玩一件一件拿出来，面前的专业人士看了几眼，还没上仪器，就目光极有含义地看着张建国。

张建国不明就里，催促道：“怎么了？你们快看啊，我着急着呢！”

工作人员表情变得更加警惕，低声跟旁边人说了什么，那人也脸色一变，看了张建国一眼，随即飞快地跑了。

不到半分钟的功夫，他领来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，看起来很有派头，估计是个小领导。

他径直走到张建国面前，只是扫了一眼那些古玩，就看着张建国，问道：

“知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吗？知道我们都是干什么的吗？”

张建国一愣，被问得懵逼，直接怒了，“你们到底什么意思？我站这半天了，怎么一直磨磨蹭蹭地不给检查估价？他们怎么都那么痛快？欺负老年人啊！我投诉你们信不信？”

中年人脸色一黑，冷笑道：“大爷，你还真是会倒打一耙啊。

“我们为啥卡在你这里，你不知道吗？我们这儿，只收真东西，不收赝品！”

话落，全场哗然。

队伍里的人全都看向张建国，以及他面前那些西贝货。

立刻有人低声道：“真是胆子大，来拍卖会这种地方敢拿假货？”

“老糊涂了吧，这么大岁数了，估计也是当真品买回来的。”

“我看未必，老人有时候更坏！没看他刚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吗？看，现在被人戳穿了，蔫儿了吧！”

张建国脸色忽然变得惨白，嘴巴张了张，不可置信地看向中年人。

“你说啥？这咋可能，我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真东西啊！”

他还想说什么，但瞬间就被其他人的声音给淹没了。

“都说你是假货了还站这儿干嘛啊？”

“可真行！这么大岁数还出来骗，也不嫌丢人！”

“拿着你的假货滚出去吧！别占着位置了，后面这么多人还等着呢，快走快走！”

张建国被众人不住地推搡着，还有人拿起他那些破烂.货一同想往外丢。

“别动啊！那是真的，绝对是真的！

“你们给我放开啊！你们这群有眼不识泰山的人！”

张建国大叫着，但一己之力难抵现场那么多人的力量，他眼睁睁看着怀里的蟠龙瓶被抢走。

“啪——”

直接被人扔在地上摔碎。

他痛心疾首，抬手指着人群想骂，忽然他瞪大眼睛，脸色如同纸一样惨白，嘴里“啊啊”叫出一些无意义的词语。

接着身体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，嘴里不停地吐出白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