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。
三十几年了?
安腾长得很年轻,我一直以为他也就四十几岁,但在昨天跟他应酬的时候,无意间发现他的身份证,才知道他已经五十四岁了。
也就是说,他二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对这家福利院进行资助了。
那这到底是为什么?
是什么才让他对这家福利院有如此“深厚”的感情?
换句话说,昨晚在母亲的日记里看到关于这家福利院的纸条,会不会跟安腾也有着某种关联呢?
毕竟,三十几年的时光啊……
我的猜测再大胆一点,或许安腾跟我母亲认识,也未可知啊。
我堵在胸口一句话,很想问安腾,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周雅茹的女人。
可我不敢问。
或许是时机不到吧,我按捺住心里的激动。
不管怎么说,至少证明这条路我没有选错,这家福利院一定跟我母亲有着联系!
我只要顺藤摸瓜,不怕查不出真相。
“一会下车,你把孩子们都叫出来,把车上的东西都给他们分发下去,我找院长去谈点事。”
到了福利院门前,安腾嘱咐我,接着一个人下了车,朝着里面走去。
我点点头,开始往下面搬东西。
后备箱满满当当,都是安腾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准备的东西。
估计安腾的恶行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知道,所以当车刚一停在门口,就有不少孩子兴高采烈地出来迎接。
不时地探出小脑袋,来问我安腾叔叔今天给带了什么好东西。
我在人群中找了一下,没发现美美和另一个小女孩,一抬头,看到她们两个在角落里望着我,眼神怯生生的。
往里面进行搬运的时候,我看到了学习用的文具和课外书。
还有过冬的毛衣和棉鞋。
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玩具赛车,几个男孩拿到之后,欢天喜地地跑开了。
这些东西都是用了心的,我一时间恍惚。
安腾在某些孩子眼里是十恶不赦的坏人,但在某些孩子眼里,却又是个善良的好叔叔。
人,究竟可以有多少面?
或许,他之所以这么细心,伪装成善良的样子,也是为了以后更好地拿这些孩子去做手术,或者得到自己更加可怕的面对。
收回思绪,我准备关上后备箱,忽然看到在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包裹。
“嗯?”
“叔叔,那个包裹是不是好吃的呀?”
“也是安腾叔叔送给我们的么?”
几双好奇的眼睛不断地眨着,朝我询问。
“可能是吧?也许是我刚才落下的,别着急,等叔叔拿出来看看。”
我笑着说道,就弯下腰,把身子探到后备箱深处去打开那个包裹。
然而,在打开后,看到里面东西的一瞬间,我却完全愣住了。
不是吃的也不是用的,而是……
情.趣用品。
我很难形容里面具体都是什么东西,因为我自己也叫不上来名字。
不过我也是个男人,因为好奇,也看过这种类型的影片。
滴蜡,皮鞭,项圈,还有一件白.粉相间的JK制服。
我脑子顿时轰隆一声。
“叔叔,这件衣服好好看啊,是安腾叔叔给我们买的吗?”
就在这时候,一双小手伸了过来,想拿走我手里的制服。
我猛地拉回来,“不是!”
我的声音太凶了,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哆嗦了一下,赶忙把手缩了回去,看了我两秒钟,嘴一撇,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。
我头皮发麻。
根本顾不上安慰她,满脑子都是安腾这包裹里的东西。
他想干什么?
这衣服的型号摆明了就是小孩子才能穿进去的,难道他打算把这些恶心的招数都用在福利院的小女孩身上么?
我简直不敢想。
安腾每一步都在更加深入地踩踏着人性的恶劣,以及我作为一个正常人的底线。
“怎么了?然然?你们怎么不进去啊?然然,你怎么哭了?”
正在这时候,院长从屋子里走出来,看到眼前这气氛诡异的一幕,疑惑地问道。
然然扑进院长的怀里,她想开口,我要阻止,但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我转过头,在院长身后看到安腾那张冷漠的脸。
“小白,你在干什么?”
安腾问我。
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你在翻什么东西?”
他一边问,一边缓缓地朝着我走过来。
我完全不知道怎么说,做了这么多年的拐子,在这种诓骗上,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。
随随便便就能骗过去一个人。
可此刻的我却像是大脑被什么东西给蒙蔽了,嘴张开也不知道说什么。
我见过人性之恶,但还从来没亲眼见过这种程度的。
“我在问你话。”
安腾步步紧逼,看得出来眼神也更加阴郁了。
“安腾叔叔,我刚才有个白色的玩具球掉进了你的后备箱了,我让这个白叔叔帮我把球拿出来。
“你看。”
正在这时候,不知道丽丽是从哪里走过来的,她探个小脑袋,手一捞,从后备箱里拿起来一颗玩具球。
“是么?”
安腾眯起眼,审视地看向丽丽,又审视地看向我。
我咽了一口唾沫,脑子里浮现出一句话——汗流浃背了朋友。
同时我心里无比震惊。
说实话,我刚才根本不知道丽丽是什么时候把球放到后备箱的,又或许她没放,刚刚只是虚晃一炝。
做拐子最忌讳心不在焉,显然刚才我就是。
所以才让自己面临着差点被安腾抓包的境地。
但我没想到,最后帮我救场的竟然是丽丽。
“哦,是吗?”
安腾走到丽丽身边,朝着她笑了笑,我看到丽丽小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尽量克制住了。
我忙道:“嗯,丽丽刚才在旁边跟小伙伴玩球,不小心把球扔到了你后备箱,安总,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事,我就是想问你,怎么搬个东西这么久啊。”
安腾的脸色恢复了正常。
我点点头,忙把车给锁上,就往里走,“走吧,进去。”
那天安腾在福利院呆得比较久,他甚至把工作的文件都带了过去。
傍晚的时候,他自己一个房间,在里面处理工作,要我偶尔去给端茶倒水。
等我好不容易空下来,走到院子里,点上一颗烟,才觉得微微地放松下来。
“叔叔……小白叔叔……”
这时候,我听到拐角处的黑暗里有人叫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