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锦云突然来这么一嗓子,给我和大龙都吓了一跳。
“咋了你?啥东西丢了?”
大龙左右看看,疑惑地说道:“刚才出来的时候,没看见你拿啥东西啊?”
“不是我拿着出来的,不是我弄丢的……哎,跟你们说不清楚。”
看起来沈锦云非常着急,她到处看地面,手不断地在白皙的脖子上划拉着什么。
我皱眉,“你项链丢了?”
今天白天见到她的时候,好像是隐约有个印象,当时她脖子上挂着个银色的吊坠。
不过没太在意。
之所以有这个记忆,是因为当时她站在我面前骂了我半天,离我特别近。
而她的脖子长得又白又修长,我当时被浅浅地吸引了一下注意力。
“对,是项链,怎么办啊?”
看沈锦云急得这个样子,我有点不理解。
“你家这么有钱,一个项链而已,回头再买一个不就行了吗?不至于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啊?那可不是一般的项链,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!”
“那再让你妈给你买一个呗!”大龙说道。
沈锦云一下就火了,看着我,一边说,一边眼泪就啪嗒啪嗒地落下来。
“我妈三年前因病去世,这是她离开之前,给我留下的唯一一个东西,比什么都重要,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?!”
我和大龙都愣住了,一时之间,不知道怎么办。
要这么说,这项链确实非常重要。
可如今黑灯瞎火,连丢在哪里都不知道,就算是想找,也根本不知道去哪儿找啊。
“你仔细想想,是从哪里丢的?”我问道。
沈锦云眼睛通红,“我不知道,不过从家里出来的时候,好像就觉得脖子少了什么东西,凉飕飕的,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们发生争执的时候掉落的。”
“啊……”
我没接话。
这话没法接。
如果真是从家里丢的,那也没法回去找了。
现在那儿肯定已经被那伙人给占领了,回去等于是送死一样。
“你们帮帮我好不好?这个项链对我真的很重要。”
沈锦云苦苦哀求我们。
见我不说话,她倒会对症下药,直接拉住了大龙,眼泪汪汪的样子。
“小飞,要不……咱们帮帮她吧。”
大龙小心翼翼地看向我。
我冷笑一声,恨不得一脚蹬在他屁股上。
“好啊,你去吧,刚才你能打过俩人,现在房子里估计已经有十几个了,你去试试你能打过不,我等你好消息!”
大龙知道我说的是气话,明白我不想去,也不敢说啥了。
“算了,先回去吧。”
沈锦云也还算知情识趣,知道这实在太为难我们,所以也没再提。
不过一路上脸色倒是差得很。
我心里也过意不去,试想一下要是我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被我弄丢了,估计我豁出命去也得给找回来。
沈锦云家里非常豪华,三层楼的大别墅,还有佣人和保姆。
我和大龙一人一间房。
洗完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,我再次拿出母亲的日记本出来翻看。
想到来了两天了,还没什么进展,不禁有点着急。
“小飞,你……睡了吗?”
门外响起大龙的声音。
我无奈,“你要进就就进来,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干啥,跟鬼一样。”
大龙穿着睡衣走进来,脸上挂着憨憨的笑。
那睡衣说是真丝的,我们都没穿过,在身上滑溜溜的很舒服。
大龙显然不太适应,身子不断地扭动着,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。
让我莫名想到了一句好笑的话,“山猪吃不了细糠。”
“大半夜的不睡觉,咋啦?”
“睡不着,床太软了,过来找你聊会天。”
大龙挠挠头,坐在对面,看着我。
半天四目相对,他却根本没说话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“知道你要说啥,还是想回去帮她呗?但是大龙,你可别剃头挑子一头热,你拼命帮她去找那项链,你值么?你俩才认识几个小时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但是小飞,你看我现在已经啥都没了,要工作没工作,要钱没钱,连妈都没了,我比你大,我都快三十了,没啥别的心愿,就想为了自己活一次。”
大龙说的话让我沉默了。
前三十年里,大龙几乎一直在为别人活,大部分为了父母,做一些不得已的、自己并不喜欢的事。
现在他有了喜欢的女孩,他不想问结果,只想跟着自己的心走。
我也理解。
“小飞,你想想,不管沈锦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,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东西丢了,代入一下,多难过。”
我点点头,等手里的烟燃烧到只剩下烟头,我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起身,我开口道:“走吧,我跟你一起去,能不能找回了另说,关键图个心安。”
大龙看着我,眼睛忽然就红了。
半晌语气郑重说道:“谢谢你,小飞。”
“快走吧,别扯犊子了,两个大老爷们在这儿肉麻劲儿的!”
两个人离开别墅,准备到路边打车。
就在这时候,我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怎么了?这还没出别墅呢,你就要反悔啊?”
大龙嘟囔了一句。
我摇摇头,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,刚才无意间朝着窗户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“你有没有发现……”
我慢慢地转过头,指着三楼的一个房间。
“沈锦云房间里的灯好像关了,而且—”
“这有啥稀奇的,你可不看看这都几点了,她睡觉了很正常啊。”
“不,刚才路过她房间的时候,她房间的门好像是开着的,里面漆黑一片,好像没有人。”
我忽然意识到这一点。
大龙愣了一下,随即面色就是一变。
“好像还真是,她这大半夜的不在房间里睡觉会去哪儿啊?我靠!她不会是看咱俩不愿意回去找项链,她自己回去了吧?!”
不等大龙话音落地,我拔腿就跑,路边刚好一辆出租车过来,我和大龙赶紧坐了进去。
“她肯定是自己回去了!”
“这个女人也真是的,这时候她自己回去不等于是羊入虎口吗?!”
我没在听大龙的抱怨,而是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叫沈锦云的女人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看她这样子,到底是真的没脑子,还是那个项链真的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?